CET-4 2003年6月第一篇文章 P117
CET-4 2003年6月第一篇文章讲述的是困扰着很多家长的一个教育问题。可怜天下父母心,天下所有父母最希望得到答案的问题永远是:我应该如何教育我的孩子。文章讲述的是由于各种各样活动的增加,孩子们的闲暇时间在不断地下降,而父母本身又忙于工作,与孩子相处的时间日益减少,导致“时间危机”(time crunch)问题的出现。同时,作者还进一步提出观点,应为正规的教育活动并不见得收获最佳的教育效果:All work and no play could make for some very messed-up kids. 作者提出的最值得我们回味的观点是:Play is the most powerful way a child explores the world and learns about himself. (玩耍是孩子探索世界,了解自身最有力的途径)。
按文章第一段所说的情况,孩子们呆在学校的时间更长了,要做更多的组织性活动,尤其是运动。在中国,运动被很多父母应为是一种娱乐的方式,甚至是不务正业。但在美国,运动却是教育孩子的非常重要的方式,在2001年6月第二篇文章(p96)有更详尽的描述。运动可以让孩子锻炼身体,更重要的是心智的锻炼,学会如何面对挑战,如何与他人合作,与陌生人交朋友,获得终生受益的社交能力。但是规则的限制却被作者应为是抑制孩子们天性发展的障碍,连运动,也被作者认为并非最佳的教育方式。
最佳的教育方式就是打破约束,让孩子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由着自己的性子去玩。
玩?不行,中国的家长们听到这种观点,头肯定摇得比招财猫摇手的频率还要快。我的孩子不但要上课,还要去补习班,兴趣班,学钢琴、学跳舞、学美术、学外语,上新东方……
2007年8月2日出版的《南方周末》第20版财富讲述了一个23岁的亿万富翁的故事。彭海涛,一个再普通不过的23岁的中国的孩子,把自己设计的两款网络游戏以1亿元的价格卖给了盛大公司。对,就是曾经是中国首富的陈天桥的那间盛大公司。
你一定会以为,这彭海涛怕是哪间名牌大学软件工程专业或者游戏设计专业的高材生吧?
错了。彭海涛18岁从四川大学网络学院退学(听上去像Bill Gates?)。大一的孩子,连专业课教材的封面怕都是没摸过吧?
报道中谈到一个小片段:彭海涛小时候就很喜欢玩游戏,五年级玩过一个游戏《大航海时代》(我也玩过,呵呵),成为了游戏中成功的商人,热衷于全球贸易的他,因此熟记了游戏中的世界地图、港口城市,初一的时候,就被地理老师夸奖:你的世界地理水平可以去教初三的学生了。
80后的孩子们,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如果问80后的孩子们,中国历史最熟知哪一段?三国!为什么?因为我们从小就玩《三国志》。世界历史最熟知的,怕是那段帝国的时代——罗马帝国、波斯帝国、马其顿帝国……来源于名为《帝国时代》(the Ageof Empire)的游戏。在我的词汇课上,几乎所有的男生都懂得empire的意思。《帝国时代》脱胎于早期一款名为《文明》(Civilization),如果你玩过这款游戏,人类的文明进程上每一个里程碑肯定都深刻脑中。玩过《模拟城市》(Sim city),simulation(n.模拟)这个单词又怎会不懂?更重要的是,玩过的人都是一个很好的城市规划师,说不定以后就去对建筑和城市规划这类专业产生巨大的兴趣。有款叫《足球经理》(Football Manager),是很多骨灰级球迷的Game of Life,又或者换个说法更准确,是专款游戏成就了大批骨灰级球迷。这款我玩了十年的游戏,给我最大的收获,一是背单词的能力,当时我能把全欧洲几乎所有球员的英文名字全部能够背下来,以后背英文单词,只要我能读出来,我就能够拼出来;二是阅读能力,评球的时候,用的是纯英文的解说,游戏界面是纯英文的界面,里面各种条款、指标、数据,全部都是活生生的英文。这不就是最好的语言环境么?
如果你看过《黑客帝国》(Matrix),还记得Neo是怎么样从Morpheus身上学会武功的么?答案是:一个电脑游戏。
凯文都迪,《魔术记忆》一书的作者,提出记忆的“3v”原则:virtual(a.虚拟的), visual(a.视觉化的), vivid(a.鲜活的)。游戏无疑最能够满足这三条记忆的基本原则。
家长们觉得越来越难以置信,既然你说从游戏学习那么好,为什么我的孩子越玩游戏成绩越差?为什么我的孩子沉迷游戏不能自拔?为什么那么多孩子因为玩游戏而退学、辍学?
恩,开始有点魔鬼经济学(freakonomics)的味道了。
Neil Postman在其经典《娱乐至死》(Amused ourselves to death)的用了两本经典的书作为整本系统性阐述的入口:一本是George Orwell的《1984》,另一本是Aldous Huxley的《美丽新世界》(Brave New World)。两本书的内容相反,但指向确是一致的:《1984》讲的是专制使人类失去自由;而《美丽新世界》恰好相反,使人类失去自由的,并非是专制所带来的恐惧,而是由于热爱所带来的享乐,由享乐所导致的失去自由。在充溢着感官刺激、欲望和无规则游戏的庸俗文化中,我们将毁于我们热爱的东西。
这就是为什么电脑游戏的毁灭性如此大,这是诱惑如此之巨大的娱乐,让你彻底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娱乐与消费的勾结在我们的生活无孔不入,对消费者的研究导致我们面对娱乐和消费的合谋时怎么看怎么喜欢。如果连心智成熟的成年人都为英超、NBA、超女、Harry Porter神魂颠倒、如痴如醉的时候,又怎能指望孩子们能够摆脱游戏的诱惑呢?
娱乐就像洪水一样泛滥与社会,弥漫在社会的每一个角落,每个人都被波及。面对着潮流,谁可以独善其身?
当洪水来临的时候,挡和堵是行不通的。大禹治水用的方法是疏和导。彭海涛的成功,其实很简单:他不仅是在玩游戏,而且是在改游戏。彭海涛说:“我是在玩游戏,而不是被游戏玩。”于是彭海涛开始琢磨,如何修改程序、编程、开私服。大一的时候曾经在国外游戏的服务器上架设了一个私人服务器,免费让大家玩,在线人数时常高达五六百人。随后更是建起了自己的游戏工作室,开发了《传说online》和《风云online》两款网络游戏,也就是最终被陈天桥看中,作价一亿收购的两款游戏。
从玩游戏到改游戏到编游戏,彭海涛说:“这东西没人教你,只能自学。我把我能找到的所有的书都看过。”美国UIUC大学Suslick教授曾经讲过让我印象深刻的两句话:“Knowledge is not memorization, it is organization. Knowledge is not data, it is the structure that connects the data.”知识何用?当彭海涛产生了一个想法,拥有了一个架构,然后把收集到的事实、方法和数据填入架构之中,成就的便是中国最年轻的亿万富翁。
圣人曾说:“君子不器”。形而上者为之道,形而下者为之器。于游戏中沉迷谓之迷于器,生硬地断绝孩子们和游戏的联系,就如希望建堤堵水,万难奏效。倘若得到引导,以游戏为本,超越游戏,则可以收获游戏之外更多的东西。
游戏精神其实可以给我们带来更多的启迪。
在《教育为何是无用的》,美国学者Daniel Cottom谈到教育的其中一个问题:教育无法教会爱。书中谈到:“大学教授可以随心所欲地阅读,想解构什么或是想用新历史主义表述什么都可以,但是他们应该以名誉担保在教室里他们要让学生对书本充分掌握,让学生懂得什么是爱好书本知识。如果他们没能做到这一点,不管他们是因为他们瞧不起这份卑微的工作,还是因为他们自己不热爱文学,他们都是失败者和骗子。”在经典的电影《死亡诗社》(Dead Poet Society),Robin Williams饰演的英语教师上课第一项要求就是让孩子们把解构诗歌的论文撕掉,然后用各样的方法让学生感受到诗歌的美妙,让他们热爱诗歌。
智者Neil Postman在《娱乐至死》一书中专门辟出一章,描述“教育娱乐化”的问题。教育如果能够像游戏一样,让孩子们沉迷其中,那么他们一定会疯狂地爱上知识。教育游戏化?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唯一的遗憾,就是我已经不再是学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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